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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表战役] 抗日战争广西出兵全国第一 1944,广西无兵可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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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0-7-14 17:30:34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李古和老人当兵经历,也和当时大多数年轻人一样,当兵不是出于自愿,但家里经济困难,顶人当兵可以获得两千斤谷,二十块大洋,十六岁他只好代人征召入伍,编入四十六军一七零师五零一团,那一年是民国二十八年春。
初战高峰坳,经历血与火的考验
刚入伍,团长看他年纪小,又有些文化,聪明,特地照顾他,把他分配去迫击炮连当观测手(炮兵观测,作战时负责测量弹道,观察炮击效果,指示修正炮弹弹着点,属于技术兵种,比较轻松安全)。
入伍刚半年,老人就赶上桂南会战。一九三九年十一月初,侵华日军第五师团与台湾旅团从钦州龙门港一带登陆,随后沿邕钦公路北上攻占南宁,昆仑关,切断国际交通线(海防-河内—龙州—南宁)桂越线。为重新夺回这条生命线,中国投入近二十万兵力。老人部队一七〇师五〇一团五〇八团接到夺回高峰坳高地战斗任务。


“那时候,我入伍还不到半年,战场上看到那血淋淋场面,吓得两腿都打抖,脑子里一片空白,身体都不听使唤。日本人的炮打过来在我们身边爆炸,些新兵吓得躲在战壕里连头都不敢抬起来,就差没把尿拉在裤子里,自己那几门迫击炮都不管。班长看我们那个怕死的怂样气得半死,连骂带踹的把我们赶出战壕来到炮位,操炮射击。”
“阿公,听你这么说,你们班长应该是参加过很多战斗的老兵吧?”我笑着问老人。
“那可不是!”老人碌大眼睛对我说。“他在上海,安徽湖北都打过日本人,打起仗来沉着,冷静。我听不少老兵说,我们一七〇师也出过广西北上抗日,只是后来打残回到广西重新征兵训练。”
“那老兵和新兵有什么区别。”
“老兵打仗,沉着,冷静,会利用地形,地物,懂得隐蔽自己。打仗冲锋的时候就像是老鼠过街一样,‘刷-刷-刷’几下子就冲上去了,又快又狠。新兵就不同了,到了战场,枪炮一响,脑子就懵了,平时训练老兵班长教的东西,能用得上三五成就算不错。”
老人抬起头对我说。
“那也是,我听阿祖(我曾祖也是抗战老兵)讲过‘新兵怕炮弹,老兵怕机枪。’应该也是这个道理吧。”
“炮弹炸起来响呀,‘轰’的一声,人被震得头晕眼花耳朵疼,新兵没上过战场当然怕。老兵早已经习惯,甚至他们都能从炮弹呼啸声中听得出炮弹到底会落在哪里。可是机枪却没办法,特别是机枪的点射,最让人害怕。能打得出机枪点射的肯定是老兵,那可是一枪一个准呀。”
老人绷着脸,神气有些紧的说着,似乎自己又回到战场上。
话题有些扯远,我赶紧把话题给转回来,重新提到高峰坳作战。
“阿公,你能不能把你在高峰坳作战的一些事情说一下,最好具体点。因为那是您参加第一次战斗,肯定有不少你不能忘记的事情吧。”


“那一场战斗我们跟日本人搏命,为争几个山头制高点,双方你来我往的打起拉锯战,日本人冲上来把我们赶下去,我们重新组织部队又把日本赶下去,两边都打红眼,不要命往上冲。甚至连团长,营长都带头冲。最危险,最激烈时候,部队眼看着就要被日本人打垮。迫击炮连连长私自带着部队退了下来。团长在半山腰上把部队拦住,他拨出手枪对着退下的弟兄们说:你们要是怕死就撤,老子不撤,要死也要死在这山头上。哪个有种就和老子冲上去把山头夺回来。
弟兄们看着团长说狠话,又转身往山头上冲。团长还叫卫兵拿着他手枪,找到迫击炮连长,命令他:如果不把部队带回来投入战斗,拿枪自行了断。


这个命令把我们连长震住了,硬着头皮把部队又拉回来。”
“后来呢,后来这场战斗的结果怎么样了。”
“后来,后来日本人见正面攻不下高峰坳,就派出一支部队抄袭后路,我们只好放弃高峰坳。那一次战斗我们团伤亡了一半多,弟兄们尸体还是当地百姓掩埋。”
“你呢,在那一次战斗你有没有受伤?”
“没有,我自己一点伤都没有。观测兵不用冲在第一线,也不像操炮兄弟会遭到日军炮火反击。”
飞虎往事,长官野史
桂南会战结束后,一七〇师重新整编。由一线野战部队改为二线后备补充师,任务也由作战变成给一线作战部队训练新兵,老兵大多被抽调补充其他部队,原团长也被调到其他部队任职。老人却被留了下来,并在第次年底提拔为班长。
随后几年里,老人没有参加过什么战斗,主要任务都是征兵,训练新兵。或者是给美国飞虎队当机场警卫,负责保卫飞虎队机场。广西桂林、柳州、衡阳机场都去过,并亲眼目睹飞虎队和日本人空战。


“美国飞虎队就是厉害,日本轰炸衡阳机场十二架飞机全被打下来,美国飞机比日本人飞机飞得高,飞得快,火力也比日本人猛得多。
那时我们就在机场旁边小山头上观战,那真是过瘾呀。抗日头几年,我们受够日本人轰炸,一点办法都没有,只能见了飞机就躲。现在看到日本人飞机被飞虎队老鹰抓小鸡一样戏弄,三两下就被打下来,好过瘾。在山上看到日本飞机只要被打下来一架,我们就欢呼,像过年一样高兴。”
提到这,老人脸上露出笑容,也许这是抗战让他兴奋难忘的事吧。
“阿公,你在一七〇师待了这么多年,能不能说一下你对你所在部队长官印象。比如你们一七零师师长许高阳,四十六军军长何宣,黎行恕。或者其他团长,营长之类的。”
“我们军长何宣,黎行恕,我就不太知道他们事。毕竟他们在军部,我在下面部队。又没和他们接触过。但我对我们师长许高阳奇闻异事却知道不少,这些都是从部队老兵那听来,也不知道是真是假,但我觉得应该也有八九分是真的。无风不起浪,没有事大家也不会乱说,他可是师长呀!”
老人的兴致来了,话也多了起来。
“那你说来让我听听看。”
“好吧,我就说给你听,让你也长长见识。”
老人喝了口水,点上根烟,慢慢的向我道来。

(四十六军一七零师师长:许高阳)


“听老兵说,师长是荔浦人,家族是当地有名的书香门第。师长在家里排行老三,家里上下好几个兄弟,个个都很有本事,可我们师长却是里边最不争气的一个,书也不好好读,也不去做生意,一天到晚都是在外面混,不是喝酒,就是赌钱,可他赌钱却是输多赢少。有时输光便从家里偷东西卖了再去赌。把他爷爷气得半死,可是无论怎么打骂,都不管用,甚至把他吊在房梁,关进黑屋,只要放他出来他还是去赌。
有一回他回家偷东西,被他爷爷发现了,他爷爷二话不说就把他绑了起来,发下狠话;我就算把他打死,也不愿认这个败坏家风的不孝子孙,打算第二天把要他关猪笼丢起河里把淹死。”
“后来呢,后来许师长是怎么逃出来的。”
“他被关在屋子里时候,没人敢来看他。他最小弟弟晚上偷偷摸摸跑来从门缝里偷看,他趁着这个机会说对他小弟说:“细佬呀,阿哥被绑得全身都疼,你进来帮哥把绳子松一松,让哥舒服一点。”
他小弟就进来给他松绑,他三两句就把他弟弟哄得将绳子解开趁机就跑出来。
出来后身上身无分文,为了吃饭他只好去当兵。在部队里他凭着战功,再加上自己又有点文化最后他自己竟当到师长。”
“那他后来有没有敢回过家。”我问。
“回过一次,不过是从师部派两个参谋回去。参谋出发前他还交待他们,如果你们到我家,如果我爷爷还在那你们就不用告诉他们我的事,但如果他死了就告诉我家人,我还活着,然后把他们接到师部来,让我和他们见见面。
两个参谋到了他家里,他爷爷已经去世,可是他爸却怎么说也不相信他儿子许高阳还活着,他始终认为他儿子早在十几年前就死了,无论参谋怎么说,怎么解释。那两个参谋只能把他两个哥哥劝来,兄弟三人一见面话没说一句就抱在一起,痛哭啊。
“看来你们许高阳师长也是重情重义人!那还有呢,其他长官你记得最清楚,印象最深是哪一个。”


“林逸之,他是我的第二任团长,我记得最清楚的。”
老人对我说。
“我们林团长是福建人,从美国留学回来,懂英语。部队里其他长官写字都是用毛笔,可他却不会用,他写什么东西都是用钢笔。
他刚接手部队,就把团里所有管军需后勤军官都招团部来开会。开会的第一句就是:我所知军队只要是干军需超过三年以上的人,按军法都可以枪毙。
他这一句话把在场军需官们都吓得半死,不知道新团长会怎么做,会不会把他们都重新审查一遍,有问题都会送到军法处去,心里惶惶不安。
可后来林团长却没有这么做,他只是命令团里所有军需官,以后每月都要按时发放军饷,账目公开。如果有发现克扣士兵粮饷,无论何人都军法严处。他还经常下到部队班排了解情况,看伙食,军饷,被服,有没有被克扣。和弟兄一起聊天,吹牛,了解弟兄们心里在想什么,对部队有什么看法意见,一点架子都不端。兄弟们都喜欢他这个亲切得像自家大哥一样的团长。
那阵子我们伙食,待遇比以前都改善不少,兄弟们精气神都提高很多,训练效果也提高了不少。可是他只在我们的部队待一年多就又被调走。
民国三十二年(一九四三年)中国和美国,英国结成同盟共同对付日本人,林团长因为是美国留学生,会英语,就被调到印度,担任联络官。我们团那一期兵也全都和林团长一起被调到了云南,编入了中国远征军。而我却被留在了一七〇师,没能和林团长他们一起去印度。”
“为什么你不能去印度?”
我问老人。
“因为我们一七〇师是后备补充师,是负责给前方部队训练新兵的。新兵训练好就全都调拨补充其他部队,每个班十六个人只留下班长和伙夫,继续负责重新征兵,训练新兵。我那时候已经是班长,当然没办法去印度。”
老人无不遗憾地对我说。
战前征兵动员,人心惶惶

桂林保卫战还没打响时候,我们一七〇师各连队分散到广西各地征兵,我们连被分到梧州藤县。可在那里等两个多月,当地县政府却一个新兵都没送来。我们心里觉得奇怪。就找一个当地老百姓问情况。没想到我们刚一开口话没说完,那个六十多岁的老百姓却瞪起眼,气冲冲地用白话对我们说:“宜家(现在)农村边仲有年轻人,都俾你哋拉去当兵喇。你哋睇如果我都可以当兵,将我捉起佢去凑数啦。”
一话让我们无话可说,广西征兵太重,到抗战最后那两年已经在没办法再征集兵源,只能用抓丁方法才能够完成征兵任务,可这样征集来的新兵又怎么能打仗。
我点点头,对老人说起我从历史资料查到的一些抗战时期广西兵役资料。
“阿公,我从档案馆里找到一些抗战时期国民党政府的一些资料,那些资料里记载;“抗战八年,广西一千三百万人共征士兵一百万以上。按出兵人数全国第二,按人口比例全国第一。我想照这个资料里说的情况,到抗战后期,广西青壮年差不多已经被征光,这也就是为什么到最后只能靠抓丁才能征到兵原因。”
“怎么不是,才一千万人多一点,就征了一百多万士兵,那年轻不就是差不多被抓光。光我们村解放前才一百来人打日本就去十几个,你说说看会是怎么样?国民党中央那些人知道广西兵源素质好就拼命在广西多征兵,差不多把广西年轻人都拉去当兵了。”
老人有些生气的对我说。
我点点头,很赞同老人观点,抗战时期广西征兵人数实在已经超出广西的实际承受能力。
休息了一阵,我又继续问老人另一个问题。
“那你们四四年夏有没有去过湖南衡阳,我记得历史档案里面记载;四四年夏天的时候,四十六军曾经去湖南衡阳救援被日军包围的中央军第十军。”
有这事吗?这个我就不太清楚啰。
老人有些惊讶的对我说。
“四四年夏天,我们一七〇师是去过湖南,但没有去衡阳呀。那时候,我们是把已经训练好新兵拨给我们四十六军另一个师”。
“那会不会是一七五师和新十九师吧?”
“有可能,他们是一线野战师,打仗首先是他们上。我们毕竟是后备补充师嘛,战斗力差。”
“会不会是因为其他师在救援衡阳时损失太大,所以要你们一七〇师把训练好新兵补充给他们。”
应该是,要不然怎么一下子要这么多新兵,我们那时候给他们补充新兵都有七八千以上。那都是经过半年训练,精神呀,素质都非常好的新兵啊。我们每个班只留下一个班长和伙夫,回到广西后又在分散到各个县重新征兵。结果搞得我们在参加桂林保卫战时候,每个班除班长之外,都是些刚刚征来的,没有经过训练新兵。
“那后来呢,后来你们是怎样赶去桂林参加桂林保卫战。”
“ 后来,后来兵还没有招齐,师部命令就下来。命令我们赶往柳州集中,我们就带着征齐来的还没够数的新兵赶往柳州。
到了柳州,柳州城已经是乱纷纷。政府机关、老百姓都纷纷开始往贵州疏散,城里人心惶惶。甚至连部队都一样,大家知道这回要去死守桂林,就是要去桂林送死,不少人都纷纷当了逃兵,特别是刚招来新兵逃亡更多。
在柳州城时候,我碰到在131师当兵的哥哥,,他比我早一年出来当兵,那时候已是经是重机枪连的排长,我们兄弟俩一见面我就劝他一起回去,没想到他却对我说:“丢!现在乱纷纷的,能走的哪去,一句话就拒绝了。”
就因为这一句话,我后来就再没有见到我大哥。
在柳州待了几天,上边给我们派下了一位刚从军校毕业的一位李姓隆山籍(马山)的排长.还调来了一位原先在部队军需仓库当库长的湖南人给我们当营长,然后我们就直接从火车开往了桂林。”
说到这老人停了下来,低下头回忆着回去的事情,接着又对我说起他无法忘记的一件惨事。


“讲到从火车去桂林,那真是造孽呀。两个师差不多两万人赶去桂林,可是火车却只有一趟。结果火车里挤得满满当当。一些新兵甚至被赶到车厢顶上,那时候已经是十月底,天气已经转冷。我们上火车那一天又偏偏刮着北风,下着纷纷小雨,火车又开得快,坐在车厢顶上新兵只穿着单衣,风吹雨淋的,冻得只打抖,凄惨的在车上哭嚎,咒骂。等到桂林火车站车厢顶上早就冻死一些体质差新兵,从车顶上扛下来时候,脸色死青死青的,眼睛都没闭上。唉,仗还没打起来,自己这边就平白无故死了这些不应该死同袍兄弟。”
“你所在的部队驻守桂林哪里?”
“桂林南门,火车站旁边中国交通银行。我们一七〇师主要布防在桂林南门和西门,一三一师防守北门和东门.
到桂林第二天连长就安排我和另一个玉林班长带上几个新兵到师部军需仓库去领取粮饷弹药,在军需仓库又遇到一个新兵。
“那你是怎么看出他是个新兵?”
“他站岗放哨那个姿势我们这些老兵一眼就看出来他是个新兵,经过训练士兵都知道站岗应该是抬头挺胸,双脚并拢,右手自然地放在大腿外侧裤带上,左手扶枪挺立。可他却不是,他叉开着双脚,把步枪像烧火棍一样双手抓着横放在胸前,眼睛四处东张西望。
我和另一个班长走上前用桂柳话问他:“这里是不是师部军需仓库。他却傻傻看着我们,用白话、客家话说他还是听不懂。直到我用上林壮话问他这里是不是师部,他才明白地点点头,而且很高兴问我:“蒙也细上林的啊(你也是上林的吗)?”
我说我是澄泰的,他告诉我他是三里的,我又问他是不是刚刚到桂林。
他点点头对我说昨天刚到。
领完了粮饷弹药,我就要回部队,他又把我拉住,对我说他在这人生地不熟,又语言不通,现在好不容易找到我这个上林老乡,说什么也要和我一起走。我只能劝住他说:“军队有军队规矩,既然长官把你安排到这里,你就不能随便再想到其他部队。反正都是我们广西部队,大家都是广西人,会互相照顾的。
保卫桂林,混乱的战斗
十一月上旬,日军到达桂林,随即以第五十八师团为主攻部队对桂林城发起大规模进攻,战斗激烈以北门和东门为最。一七〇师防区南门和西门虽有战斗,但多是与日军警戒侦察部队发生小规模战斗。
“北门和东门打很激烈时候,我所在的炮兵连除与城外日军炮兵发生炮战外,也没什么战事。为了标明我们所在的位置,防止美国飞虎队炸错,营长派了几个人把国旗带到交通银行旁边一个山头做标示。
可我们营长是看仓库的,哪里上过战场,他竟然指示那些新兵要把国旗立起来。那些新兵也不懂事照他的话这么做。结果国旗刚立起来,没得几分钟,日本人的炮弹就打过来,第一炮打在旗竿旁边,第二炮就把国旗连旗竿一起炸上天,立国旗那几个新兵连滚带爬地跑下山,死伤了好几个。
“丢那妈,这个混蛋,没上过战场瞎指挥。把国旗拿到山上摊开,用石头压住四个角,这不就做好标示了吗,把国旗立起来,那不是暴露目标等着让日本人炸。”
老人气呼呼地对我说,他心里实在对这个从来没有带过兵打过仗的营长充满厌恶。

(日军进攻桂林态势图)


北门,东门失守后,日本人开始向南门和西门发起进攻。特别是十一月十一号(桂林守军突围之日)这天枪炮声最猛烈,那机枪哒哒声和炮弹爆炸声就像过年时放鞭炮一样,声不绝耳。我们炮兵连不停把炮弹打到向桂林南门进攻的日军头上去。到晚上日军还没有放弃进攻,我们只好按照白天测量标示好目标轰击,直到晚上十点多日军才停止进攻,几天几夜没睡觉,我倒在地上一下就睡着了。
睡到了下半夜就被一阵吵闹声惊醒,醒来一看阵地上乱哄哄的。一班长跑过来焦急惊慌对我说:老李,排长不见了。有人说韦云淞司令已经自己偷偷从西门突围出去,现在城里乱纷纷的,咱们也想办法突围。
我一听吓了一大跳,桂林城还没被日本人占领,长官怎么就丢下部队自己先跑。管不了那么多了,我们也赶紧突围吧。没有排长,我们几个老班长就自己组织部队和其他部队一起摸黑从南门冲出去。半路上我们把没办法带走的重装备,迫击炮,,和一箱箱炮弹等全部扔进桂林城外一条叫做相思江河里。

猴山隘,桂林守军突围之地


一路上打打停停,几个小时还没走得两三里地。天快亮时候我们又被日本人挡住,日本人在我们突围前进路上的一个山上架起机枪阻挡,我们被压在山前面一大片光秃秃的稻田里,原先丢下我们自己先跑排长也在里面。他一见到我们,就带着哭腔用桂柳话对我说:“可找到你们了”……我们几位班长不领情,我们有位参加过高峰坳战斗的玉林人王班长,甚至掏出手枪气愤指着他狠狠骂道:“丢那妈,丢下部队临阵脱逃,老子就枪毙你”。但被我们给拦住。
后来怎样?已经听得入迷的我迫不及待追问老人。
我们被压在稻田里,抬不起头,我们中间有位长官就站出来主动指挥我们大家突围。而我和另一部分不愿从这冒险突围的人,则打算绕过这道山梁,从别的地方突围出去。我们这批人走了没多久,那边就传来了激烈的枪炮声,喊杀声,我那时候脑子闪出了一个念头,这批的兄弟完了。

五一祭拜时的留影


突围之路是一条淌满桂林守军士兵们的鲜血和尸体死亡之路,包围桂林日军有数万之众,桂林城内外数十公里范围内所有村庄道路都布满日军。战斗一次接着一次,在突围路上老人目睹因突围而战死的中国士兵布满了整整的一个山岗。在路过一个村庄里,遇到那些在战斗受伤无法行动而被放弃的伤兵们,抓住他裤脚,,呻吟着用微弱声音央求他:兄弟,给我补一枪,让我走得痛快点。
那一幕幕悲惨场景又浮现老人眼前,想起这些,老人不禁凄然泪下。
到最后,老人身边只剩下他一个,原先一起出来的弟兄不是战死,或者就是被打散失去联系。又饿又渴之下,他硬着头皮摸进一个村子里寻找食物,却不幸被村子里驻扎日军发现俘获。
“被日本人抓住之后,日本人审问我是干什么的,我说自己是桂林城里逃出来的学生。日本人就开始搜查我全身,可是却找不到我当兵痕迹,虽然我当兵已经有五六年,但我干的是炮兵观测手,平时不用背步枪,也很少带钢盔,而我自己又留着一头长发,我手上没有老茧,肩膀,额头上也没有背步枪,带钢盔留下来的痕迹,日本人最后就把我和老百姓关在一起。
被关起来后,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蒙头就睡。那些老百姓看我睡得那死,都很奇怪,我醒来后他们就问我被日本人抓住了都不知道是死是活,你怎么还能睡得着。我对他们说我都已经几天几夜没有睡过觉,.就算现在马上就被日本杀了,也要先睡一觉再说。
第二天早上,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也许是日本猜到我是从桂林城里逃出来的中国士兵,就把我从老百姓里拉出来,押回来了桂林城。


回到了桂林城发现不少人都被日本人抓俘虏,其中连营级以上军官还被日本人用绳子绑起来,我们营长也被俘了。他走过我旁边还看我一眼,我叫他一声营长。没想到旁边押送日本兵听得懂中国话,听到我叫营长,他就端着枪走过来拉住我们营长。看着我,又指着我们营长,得意地说:“你的营长?” 然后狂妄呵呵大笑起来,笑声一停,接着他又转过身对我们这些被俘中国士兵轻蔑地说:“你们中国兵不行啦!”他这一句话让我们听了抬不起头,心里是又羞又气……

战后,一三一师三九二团幸存战友重回七星岩祭奠袍泽


冒险逃跑,险像万千
日军占领桂林后不久,主力部队又继续沿桂林南下,被俘中国士兵一部分被日军继续关押在桂林,另一部分则被和抓来老百姓一起,成为被日军驱使搬运粮食弹药的苦力。
一路上,我都想逃跑,但都没有机会,日本人看得太严。白天逼着我们给他们挑东西,晚上就把我们关起来。日本人带着我们一步步往南走,过了南宁,眼睁睁看着就要出广西进越南。要是出了越南我们还有命活着回来吗?我心里想无论怎样都要逃出去,要死也得死在广西。
后来,还真给我找到一个机会。一天半夜一个日本伙夫把我叫出来,叫我帮他洗菜做饭。饭做好以后他盛了一碗饭坐在椅子大口大口地吃起来。头也不抬,也不看我一眼,只顾着吃饭。趁他不注意我偷偷地观察一下伙房里情况。发现伙房两个门竟然都没有锁上,只是做个样子掩起来而已。
妈的现在不跑,还等到什么,我心里对自己说。偷偷看了一眼身边日本兵,他根本就没注意我。不管了,跑吧!心里对自己说。
偷偷地摸到门边拉开门,我撒腿就往门外跑。外面黑漆漆的,只模模糊糊地看见一条路,我拼命往村口跑。屋子里吃饭的日本兵听到动静,冲出门来叽哩呱啦用日本话大声叫喊,我只当没听见。冲到村口,又碰上了一个出来到村边池塘打水的日本兵,他听见后边那个日本兵叫喊,赶紧掏出口哨吹。我也豁出去,冲到他身边扬起胳膊对着他脖子就是一肘子,他没来得叫一声就翻进池塘里。
这时村子里的日本人也听到动静,都纷纷从屋里赶出来。我心里又急又怕,冲出村子没命的跑,没想到自己心慌又加上天黑,一不小心就掉进了自己人破坏公路时留下的大坑里。又急又累,怎么爬也爬不上来,心里想这回死定了,可没想到日本人却没有继续追上来。
天亮的时候,村子里传来了日本人呼声,日本人又继续开拨。我休息几个小时,缓过气才爬上了那个大坑。
这之后,我自己就沿着这条公路往北走,一直回到南宁,在南宁附近找到上林老乡,跟他借了点钱,然后回到上林。
唉!回想起这件事情我都吓出一身冷汗,要是当时日本人追上来我肯定没命。
老人这么对我说。
后记
老人回到家乡后,就从此脱离部队在家务农。一九四五年春夏之际,四十六军反攻柳州,桂林。老人在田里做农活时候遇上四十六军战友。从他们那里他终于知道大哥已经战死在桂林中正桥头。
老人还想回到部队,但弟兄们知道他家里现在已经只剩下他一个人,就没叫他回到部队。
解放后,由于老人是成分是贫农,因此当上农会主席并入党,文革爆发后,老人因为自己没有参加对内战而有幸躲过一场浩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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